张思明印象–写在“张思明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”开篇之际
9月5日,坐在北大附中“张思明教育思想研讨会”的主会场里,望着台上坐了整整两排的领导和专家,看着台下来自全国各地的一千多名校长、教师,我想:当一名普通教师能获得的最大范围的认可,莫过于此了吧。主报告人、中学数学特级教师张思明坐在主席台后排靠边的一个位置上,离我最远,什么也看不清。
轮到他发言了。很高的个子,至少有1.78米;偏瘦的身材,白衬衫、领带、西裤。他快步走到麦克前开始自己的报告。语速快,很像个数学老师;声音好听,吐字、用腔极标准,很像个播音员。报告的过程中,我的眼睛湿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听到十三岁的他捧着父亲的骨灰盒、带着母亲和妹妹由江西回到北京时经过天安门广场,他说感到自己必须长大了。那“必须”两个字需要多少艰辛去承载呀!第二次是新年联欢会上的“饺子”:第一年,他和学生一起包好饺子,没等饺子下锅就悄悄离开教室,回家去照看孤独的母亲,下午回来后受到全体学生的批评:“老师,您的集体观念怎么这么差!”他向全班作了检讨,最后一句话是:“老师今天做的是不对,但也请你们想想一位失去丈夫的母亲,在新年的时候最盼望、最期待的是什么。”第二年新年,他留在班里吃饺子,等联欢结束之后才急忙赶回家。一进门,母亲就笑容满面地向他展示“他”让七八个学生给她送来的饺子。那是学生们瞒着他,又“冒充”他的名义送去的。报告的过程中,我的眼睛亮了很多次:原来小小的计算器也这么神奇!原来生活中有这么多的数学问题!原来中学生的创造潜力如此之大!
但说句实话,我总觉得,张思明穿西服给人的感觉很别扭。
下午,是他的教学思想专题研讨。先放了四十分钟的课堂教学录像片,片中的张思明穿着一件洗得快要发白的灰色夹克衫,看起来舒服多了。我不知道自己对于他衣着的这种“奇怪观感”来自什么,就是感觉穿着旧夹克衫的张思明才是“常态的张思明”,才是“生活中的张思明”。上课时,他的语速依旧很快,肢体语言也不少。除了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、将学生的思考引向深入之外,他还喜欢讲些与教学内容有关的生活故事,比如他为了得到北京电视塔的确切高度,先是花了60块钱进去“参观”了一圈,发现相关介绍中没有高度的数字,就只好等到工程师下班再去问。我心里纳闷:奇怪!很多老师都会尽量避免在讲课时说些与教学内容无关的事,尤其是在数、理、化的课堂上。他似乎觉得这很自然,对学生的“幽默插话”也并不生气。数学教学最需要“严谨”,但不一定“严肃”?因为研究的内容是“香烟或火柴的打包”、“电视塔高度”这样本来就与生活密切相关的问题?他为什么总喜欢让学生“猜一猜结果”、“说出你的直觉”?数学是最“科学”的学科,也需要“猜想”和“直觉”吗?
对我而言,张思明已经形成了一个“问题场”。我必须去探个究竟。
【背景提示】
张思明,北大附中副校长,中学数学特级教师,曾获得“北京市十大杰出青年”、北京市“五四奖章”、“苏步青数学教育奖”一等奖、北京市基础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、“全国优秀教师”等荣誉。
《中国教育报》2004年9月14日第8版








